半夏小說

第69章 愛在暴風雨(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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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恒注視着楊翌的身影消失在寝室門口,眨了眨發熱的眼眶,松下了一口氣。

或許,這樣是最好的。

只要楊翌沒走,還是他的排長,哪怕再也沒有那些親密的行為,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。

“方恒!”

方恒收回目光,順着聲音看了過去。

樓梯的轉角處,侯珏三步并作兩步的跑了上來,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,迫不及待的神情,以他對侯珏的了解,想必是要和他分享什麽喜悅的事兒了。

“我要去參加選訓!!方恒!!你知不知道!?我要去參加特種兵的選訓!!”侯珏笑的燦爛如花兒開,抱着方恒嗷嗷的叫,幾乎語無倫次。

方恒愣住,眉心霎時間就蹙緊了,心思瞬間的千回百轉,最終又展了笑容,反抱回去,拍着侯珏的後背哈哈的笑,“你慘了,你要被練死了!!”

“我樂意!!”侯珏松開手看他,笑出的一口牙齒白亮逼人,“只要能進去,一天睡一個小時我都開心!”
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方恒眼珠子轉了一圈,“睡四個小時,練20個小時,慢慢熬!”

侯珏哼哼了兩聲,笑話他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,然後抓着他手臂往岳梓桐的寝室拽。

岳梓桐聽到消息也愣了一下,然後抿着嘴笑,大力拍了拍他,“算是得償所願啊。”

“就是個機會。”侯珏笑呵呵的謙虛,他在岳梓桐面前和對方恒的态度不一樣,多少會收斂自己一下,畢竟關系多少還是差了一點兒。

岳梓桐搖着頭笑,“沒事,新兵就能被選上參加選訓,多少也證明你的實力,去試試沒差,能進最好,不能,明年繼續。”

這話是實話,侯珏贊同點頭,“我們連長也是這麽說,讓我去跟一趟,熟悉一下強度,明年再來個真的。”

“雷連?”

“還能誰?”

岳梓桐摸了摸下巴,上下打量了侯珏一眼,豎起了拇指,“好連長。”

“那也得咱底子好啊。”方恒插話進來,拍了拍侯珏的胸口,鼓勁,“兄弟我看好你。”

侯珏炫耀完,沒過一會兒就跑了,岳梓桐看着方恒問,“羨慕?”

方恒油鹽不進的聳肩,“一般。”

“怎麽?”

方恒想了想,解釋道,“雖然都說天才是百分一的天分和百分九十九的努力,但是必須得承認,我底子不如他,要追上去不是不能,而是很難,再說了,咱們也沒必要看着好,就都往這一塊上發展是不?”

岳梓桐失笑,拍了他腦袋一下,“你這就是懶!”

“錯!”方恒笑開嘴,“而是部隊有那麽多的發展路線,總有一條适合我的。”

“诶!?”岳梓桐這次有些詫異,“你打算留下來?”

“嗯。”方恒點頭,“這幾天好好想了一下,我會争取留隊,不,或者說一定要留隊。”

岳梓桐勾着嘴角笑,斜睨着人上下打量了一圈,“怎麽想通了?”

方恒搖着頭笑,卻沒說話,從他在那場暴風雨中穿着軍裝奮鬥在搶險救災的第一線時,這樣的結果就已經注定了,他從來沒有發現任何一個職業會這麽的無私偉大,那麽的有意義,那麽的讓他發現自己是其中一份子時的驕傲自豪。

“我知道。”岳梓桐嘴角的笑漸漸收了下來,目光染上了幾分緬懷的神色,“趙爺爺的事兒對我的觸動也挺大的,可能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
“嗯……”方恒沉重點頭。

“我就在想,一個人的愛能有多大的程度?是只愛一個人?還是愛着身邊所有的人?或者是愛着一片山一片天的無邊無際?其實愛有多大都無所謂,重要的是付諸于行動,讓這份愛堅持下去。所以吧……我認真的想過自己到底愛不愛表演?”

“表演?”方恒疑惑看他,然後突然反應了過來,岳梓桐說過他已經考上了演藝學校,卻被父母硬逼着參的軍,所以到了部隊過後都是混日子,心心念念的期待着退伍回去後繼續讀那個學校。

“結果呢?”方恒問道。

岳梓桐嘆了一口氣,“我最初的時候也想不出來,但是我假設了一下,如果當時被送上車的時候我要是跳下車和父母對着乾,表示出自己強硬的态度,父母未必會繼續把我送進來,說不定現在已經準備大一的考試。”

“嗯。”方恒點頭,六月份了,确實是考試的時間。

“但是我現在在這兒了,你看到的,我确實在這裏待了半年并且适應了下來,所以我就在想,那個時候其實我自己也是迷茫的吧,因為并不确認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那裏,所以才會同意父母的決定,其實比起憤怒不甘,現在回想起來,更多的是委屈,覺得父母沒有和我商量就對我的人生做出了安排。”

“所以你覺得自己不喜歡演戲?”方恒挑眉看他。

岳梓桐聳了下肩膀,“很顯然,不是最喜歡。”

“只是你想法變了。”

“因為長大了嘛。”說完,岳梓桐覺得這話挺蛋疼的,自嘲的哈哈笑了兩聲。

方恒沒擠兌他,反而覺得這話有理,在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中,不斷的經歷着一個又一個的事情,想法越來越多,自然看法也會不斷的改變。他從被逼着來到部隊,再到接受部隊,最後喜歡部隊,這樣的思想變化不是一蹴而成,卻讓他更有感觸。

“行了!”岳梓桐把手擡起來擋在嘴邊,壓着聲音說了一句,“你要真想留隊,我有辦法。”

“嗯?”方恒眨了眨眼,沒太明白意思。

“升軍官不容易,提個士官簡單,等兩年義務兵役結束的時候,咱倆一起扛槍。”

“扛槍?”方恒的眼一下亮了,這‘扛槍’當然不是明面上的意思,升了士官之後肩膀上軍銜就會出現倆交叉的槍花,然後就是三年一升,一級士官,二級士官,三級士官之後就是四年一次考核,最高可以到六級士官。至于軍官嘛……方恒暫時還沒什麽想法,雖然看着部隊裏一抓一把的尉官,但是實際上從士兵提到軍官很困難,要錢要人,要是沒錢沒人的就得自己争氣,會營造人際關系。畢竟,一個團,一年就兩三個名額,真的是削尖了腦袋去鑽去搶。

岳梓桐得瑟一笑,不言而喻。

方恒回了個笑,多少有些慶幸,雖然岳梓桐他爸也不過就是個正團級,在這個體制裏也就是一個中層軍官,但是對他這個小兵級別的幫助依舊很大。咳!當然了,這沒什麽好矯情的,什麽靠自己争取?自命清高沽名釣譽的,他方恒就從來沒興趣去做!再說了,站了那個位置就要乾相應的活兒,他懂!

岳梓桐能幫上方恒的忙也很開心,他或許跟誰關系都不錯,但是心裏也有個三六九等,方恒就是他在軍營裏這些戰友們中的頭一個。

方恒或許并不出色,甚至有點兒壞,可誰叫他就喜歡方恒呢?

長相又不招人讨厭,性格又開朗,雖然有時候說話閃人,但是也代表心思直,沒那麽多的彎彎繞繞,倆人在一起簡單、開心,有什麽說什麽,就是那麽投緣!

遇到事兒了,兄弟不幫,誰幫!?

當然,這事也就是那麽一說,還有一年多的時間,指不定有什麽變化,方恒記在心裏,卻沒敢放的太重,不是他不信岳梓桐,而是有那麽一句俗話不是這麽說的嗎?計劃沒有變化快。

他要是真敢這麽放任自己把一切都擺在岳梓桐身上,最終還真不好說會怎麽樣。

那天之後,方恒經常能看到楊翌,但是楊翌卻沒再帶過他們的訓練,就連晚上的加訓也由一排排長負責。

經過那件事,楊翌的職務像是被卸掉了一樣,天天在辦公室裏坐着,連長帶大課的時候他會跟一下,但是平時的小課基本見不到人。

每當方恒看着楊翌和連長一起出現一起離開,心裏總有些惴惴感,一來是有些擔心自己,二來還是楊翌會怎麽樣?

這種事發生在部隊裏,他明白會被怎麽樣處理,很簡單,只要把倆人分開就好,時間一旦長了,感情也就淡了,自然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。要是遇到個狠的長官,直接勸退!

方恒其實有些急,卻又不知道自己急什麽,總覺得随着排長在他的視野裏漸漸消失,心情就像是涓涓流淌的小溪水變成了奔襲的河流一樣,有什麽東西在消失,而他連擋都擋不了。

但是人總有适應的時候,或者是自以為适應了,當确認楊翌會相當長一段時間被連長隔離開過後,他突然自暴自棄的想,或許這樣也不錯,都鬧到這個份兒上了,他還抓着楊翌不放乾什麽?抓到了又怎麽樣?難道楊翌要的東西他給的起嗎?或者說楊翌現在敢要嗎?

隔的遠了,他仿佛第一次發現楊翌是個什麽樣的人,很出色,放在哪裏都那麽的顯眼,卻又平易近人,努力的收斂着自己的光芒低調做人,只是在該釋放的時候才完全釋放出來。

楊翌跟誰的關系都很好,卻又為了能夠很好的帶兵,不會過度的親昵,其中的度總是能夠拿捏準确,就算當初他被楊翌訓得要生要死恨得不得了的時候,真要是見着這個人笑眯眯的過來,心裏的氣瞬間就散了,留下的就是那一點點被過濾沉澱後的尊敬。

确實,這也是楊翌要給他們的東西,士兵和軍官之間的一個尺度問題。

他仗着楊翌對自己的另眼相看,硬生生的打破了這個尺度,如今卻讓楊翌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責任。

當時間流逝,思路不斷的游走抵達了了終點後。

方恒必須得承認,這些錯他自己也有責任,并不是如最初時的那麽無辜。

讓一個從不會靜下心去思考的孩子學會思考,單就這一點兒來說,楊翌多少成功了。

可惜,方恒醒悟的太慢,當然反應過來的時候,那已經是楊翌在他們連的最後一天。

那天的雨下的很大,雷電交加,是今年最後的一場雷雨。

方恒覺得自己該和楊翌談談,然後再一起和連長談談,至少別再像之前那樣惦念着,給自己一個舒坦。

錯就是錯了,他能夠告訴楊翌的就是自己也有承擔一部分責任的決心。

躊躇的走到門口,方恒快速的探頭看了一眼,确認楊翌真在屋子裏後,腦袋就飛快的縮了回來,靠在牆壁上大口呼吸。

他很緊張,心髒咚咚的劇烈跳動着,甚至有着隐隐窒息的感覺,在這樣的忐忑裏,方恒漸漸開始猶豫,不敢邁前一步。

他覺得自己突然跑過去和楊翌說要承擔一部分責任會不會很傻?或者會給楊翌什麽新的希望?又或者是自己真的能扛得起這份責任嗎?

他不過是個兵,事情都在臺面下的時候,連長顧慮着,楊翌在前面頂着,他半點風浪都沒經歷過,可是一旦攤開了說,把他調離不是更簡單?可他不想離開這個部隊啊,一點兒都不想。而且,這話怎麽開口呢?所謂的承擔責任難道是要告訴楊翌是他存心勾引的嗎?這種事……怎麽看都好像他是喜歡楊翌的啊!可問題是,他雖然喜歡楊翌,卻還沒到和一個男人談情說愛的地步。所以,他到這裏來到底是想要做什麽?想要得到個什麽結果?

方恒猶豫不決,靠在門外的牆邊發呆,偶爾走上走廊的戰友都會看他一眼,來來去去,他卻一動不動。直到有人端着盆子出去洗漱,方恒突然大吸了一口氣,邁出了腳步。

就算什麽都不表示,他也想和楊翌說說話,想要聽聽他的聲音,看着他對自己笑。

迫不及待的。

“叩叩!”輕輕敲擊門板,方恒看着楊翌和程欣躍同時擡頭看過來,目光猛的閃爍,落到空處,又快速移回,看向了楊翌,固執的,豁出去了一樣。

楊翌确實愣住了,半響沒回過神,上一秒腦袋裏還想着前兩天和連長談的話,這個關系到他軍旅生涯的重要人物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眼前。

程欣躍來回看了兩眼,手上的書‘啪’的一合,挑眉,“有事?”

“嗯。”方恒木呆呆的點頭,腦袋裏亂成一團。

“行。”程欣躍站起身,“10分鐘夠不,我……”

“我帶他去會議室!”楊翌直接彈了起來,飛快的起身去開櫃門,拿出了會議室的鑰匙。

程欣躍看着楊翌像風一樣的帶着方恒離開,詫異的挑高了眉梢。

出了屋,方恒就默默的跟在楊翌身後,楊翌也沒有說話,腳下的步子很快,像是在和時間競賽一樣,下樓梯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在小跑,腳步卻很輕,只有鑰匙敲擊的清脆聲響,急促的讓方恒手忙腳亂。

下到三樓,楊翌奔着會議室過去,利落的打開門,這才轉過身沉默的看着方恒。

楊翌和門板間的位置很小,方恒第一次在楊翌面前這麽謹言慎行,等了兩秒見楊翌不動,于是腦袋犯抽的側着身想擠進去,卻在他即将碰到楊翌的那一秒,楊翌突然退後了一步,留給了他足夠的進入空間。

楊翌在躲他!?方恒擡頭看向楊翌,對方的神情很尴尬,在與他視線接觸的瞬間落在不遠處的會議桌上,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去。方恒看着楊翌的背影咬住了下唇,将門緩緩的拉過來,鎖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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